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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生習氣重,見書喜欲狂

2020-12-15  新用戶316...

陸游(1125年——1210年),字務觀、號放翁,越州山陰(今浙江紹興)人,是南宋偉大的文學家、史學家、愛國詩人,他一生筆耕不輟,詩詞文皆具高超的藝術成就,僅其親自編定的《劍南詩稿》收詩即達9344首,另有《渭南文集》50卷、《老學庵筆記》10卷及《南唐書》等,可謂古今詩詞界大咖。

這得益于他一生孜孜以求、堅持不懈愛書、藏書,且博覽群書,博古通今,這從陸游關于書籍的詩詞中可見一斑。

陸游愛書、嗜書到了無以復加的程度,可以說如癡如狂。他在《鈔書》一詩開頭寫道:“書生習氣重,見書喜欲狂。”陸放翁絲毫不忌諱這一點,他自稱“書癡”“書顛”,且引以為豪。

放翁白首歸剡曲,寂寞衡門書滿屋。

藜羹麥飯冷不嘗,要足平生五車書。

……

客來不怕笑書癡,終勝牙簽新未觸。

——陸游《讀書》

他的家里滿屋子都是書,還嫌不足,即使粗茶淡飯,也要收藏“五車書”,客人來訪,不怕人家笑話他“書癡”。

萬世已為當去客,愛書更付未來生。

——陸游《春夜讀書》

不僅今生愛書,來生也要愛書。

不是愛書即欲死,任從人笑作書顛。

——陸游《寒夜讀書·其二》

老死愛書心不厭,來生恐墮蠧魚中。

——陸游《寒夜讀書.其一》

哪怕人家笑他“書顛”,陸游也愿做一條噬書的“蠧魚”,對書的熱愛其誠其摯,不由令人動容。

陸游出身書香世家,其高祖陸軫、祖父陸佃皆為飽學之士,朝廷命官,家中置書盈室,藏書之名已譽滿越中。尤其是其父陸宰,不僅好讀書,且著述頗豐,家中藏書13000余卷,是越州三大藏書家之首。陸游受家族的影響,從小就愛書,亦以藏書著名。藏書之巨在他的詩文里,也略有記述,如:

五世業儒書有種,一生任運仕無媒。

——《《閑游》》

讀書守素業,蟬聯二百年。

——《歲暮感懷》

賦性無他嗜,傳家但古書。

——《書房雜詠》

殘年唯有讀書癖,盡發家藏三萬簽。

——《次韻范參政書懷》)

富貴尚思還此笏,衰殘故合愛吾廬。

燈前目力依然在,且盡山房萬卷書。

——《感昔》

由此可知陸游藏書之多。

陸游繼承家風,平生亦熱愛存書藏書。他在《冬夜讀書》中寫道:

平生喜藏書,拱璧未為寶。

歸來稽山下,爛漫恣探討。

六經萬世眼,守此可以老。

他為自己豐富的藏書而自豪,視為珍寶,枕書入眠,可以終老。他還在《遣興》一詩中云:

外物元知等一塵,浮生何事最關身?

江山好處得新句,風月佳時逢故人。

有酒一樽聊自適,藏書萬卷未為貧。

圣賢自古無如命,君看居東與在陳。

塵世之間,什么最讓我感興趣的呢?濁酒一樽最為盡興,藏書萬卷最為富有。陸游存書藏書,不外乎以下幾種渠道。

其一,購之書肆。陸游藏書除繼承家業外,也多自己購書所得,平時遇見心儀之書,想方設法也要買到。他在紹興居云門草堂時,曾見一租書人枕一冊舊書而眠,取來視之,原來是唐人劉長卿的《劉隨州集》,喜出望外,不惜以百金購下。

陸游父子曾參與修訂的《嘉泰會稽志》記載,陸游“嘗宦西川,出峽不載一物,盡買蜀書以歸,其編目益巨?!奔词辜邑氈炼诳崭诇\,柴薪漸少,他也要用購柴糧之資買書買酒:

謝事貧過筮仕初,歸裝僅有一柴車。

笥衣盡典仍耽酒,囷米無炊尚買書。

——《開歲愈貧戲詠》

因為買書,致使“兒因作詩瘦,家為買書貧”(《老民》),但陸游仍不改初衷,以書為樂。

其二,贈書借書。陸游在其藏書題跋中,還記述了一些書的獲得經過。

如《跋松陵集三》云:“會陵陽韓籍寄此集來,云東都舊本也。欣然讀之,時寓磚街巷街南小宅之南樓?!?/span>

《跋陶靖節文集》曰:“張縯季長學士自遂寧寄此集來,道中失調護,前后皆有壞處,遂去之,而存其偶全者?!?/span>

《跋陵陽先生詩草》說:“有陵陽先生韓子蒼詩草一卷,得知其孫籍?!?/span>

朋友之間書籍的相互贈送,使得陸游的藏書大大豐富了。

陸游有時還向友人借書閱讀或抄寫珍藏,如《幽棲》中云:“新寒換衣典,閑日借書觀?!?/span>

《鈔書》中有句:“故家借簽帙,舊友餉朱黃?!彼?2歲在浙江嚴州知府任上,曾因借書不得而悵然不已,寫了一首“抱怨詩”,詩云:

桐君故隱兩經秋,小院孤燈夜夜愁。

名酒過於求趙璧,異書渾似借荊州。

溪山勝處身難到,風月佳時事不休。

安得連車載郫釀,金鞭重作浣花游。

還起了個超長的詩名,《到嚴十五晦朔郡釀不佳求于都下既不時至欲借書讀之而寓公多秘不肯出無以度日殊惘惘也》,可見詩人怨氣深重,耿耿于懷。

其三,傳抄所得。作為著名的藏書大家,陸游極為重視抄書,凡遇善本,必設法抄錄下來,編纂珍藏。

當時臨川藏書家有王、韓、晁、曾諸家,陸游曾向他們借書,傳抄頗多,《鈔書》一詩就記述了當時抄書的情景:

書生習氣重,見書喜欲狂。

搗蘗潢剡藤,辛苦補散亡。

且作短檠伴,未暇名山藏。

故家借簽帙,舊友餉朱黃。

《皇墳》探《八索》,奇字窮《三蒼》。

儲積山崇崇,探求海茫茫。

一笑語兒子,此是卻老方。

即使年老目花,小病初愈,他依然堅持抄書:

入市歸村不跨驢,蠅頭細字夜鈔書。

身安自勝閑官職,不是虛名暗折除。

——《病愈小健戲作》

他關于抄書的佳句俯首可拾:

村酒兒能取,農書手自鈔。

——《雨后復小雪》

眉間喜動君知否?借得丹經手自鈔。

——《道室》

韋編屢絕鐵硯穿,口誦手鈔那計年。

——《寒夜讀書·其二》

陸游不辭辛苦、傳抄求書的精神,是他對知識渴求、對書籍熱愛的體現,在當今無紙化、信息化時代,更值得我們愛書之人學習。

-作者-

劉琪瑞,男,山東郯城人,一位資深文學愛好者,出版散文集《那年的歌聲》《鄉愁是彎藍月亮》和小小說集《河東河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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